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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档案中文网 -> Fanfic交流区 -> 亡命天涯 第三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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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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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天涯 第三篇[完]

亡命天涯 第三篇

蓝色旅店

史考利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的摩擦着身上穿着的衣服,试着回忆起它的颜色。她可以听见穆德在厨房里忙碌着。炉子里的大蒜传来刺鼻的香味,她猜想他正在做面饼。穆德把电视机打开着,让他做饭时,她能有个伴,可是她调低了音量,她更愿意听见他的声音,而不是电视机里傻乎乎的对白。

“好了没有,穆德?”她大声问他。她的头皮一直在发痒,她一直害怕染发剂会渗进她的脑子里。

“再几分钟,”他回答道。“耐心点。”

“说说容易,”她喃喃着,并不真的介意。沙发有些旧,不过很舒服,房间里有个小火炉,比厨房暖多了。

这是他们来到新奥尔良法国区的第三个晚上。如果在一个地方住太久会让穆德感到担心,可是这却能让她松一口气。虽然她从未向他提起过,可频繁的旅途奔波已经让她精疲力尽。要熟悉一个新的地方对她来说很不容易——仅仅是从卧室到洗手间就是个不小的挑战。

至少在这里,小小的公寓,让她觉得熟悉。这里只有四个房间:两间卧室,厨房,和她正坐着的客厅。公寓的装修很简陋,闻上去有些发霉的味道,可是有了穆德的努力,房子非常干净。

“时间到了。”穆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停了一小会,找到方向慢慢的向厨房走去。

走了一半,他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牵着她走向水池。“闻上去好极了,穆德,”她说道。“我从不知道你还是个一级厨师。”

“那就是我,”他轻轻的笑了起来。“还有很多事有待发现。”

史考利在水池边弯下腰,双手撑着池边保持住平衡。穆德就站在她的身后。她听见他打开水龙头,几滴水溅在了她的脸上,他把手放在水花下试了试水温。满意后,他轻柔的将她的头移到水龙头的下方。

“哦!”当水洒在她的头皮上时,史考利叫了一声,他的手立刻将她拖了出去。

“太烫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心。

“一点点,”她说道,耳边传来了吱呀一声,穆德正在调节水温。

他们重新试了试,这次水花温暖的洒在她的头上。“好些了吗?”他问道,她点点头当作回答。

“嗯...好多了。”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分开每一簇,让水花洗去染发剂。他的动作平滑,坚定,不可思议的轻柔。水流淌过她的脸颊,她闭上眼睛,不想去生那些染料的气。

史考利听见穆德从操作台上拿起什么,他挤压着它,接着头皮立刻感到了一阵凉意。“洗发精,”他感觉到她不由自主的颤抖,轻轻的说道。他靠向她,手指摩挲出一串泡泡。轻柔的按摩不可思议的舒适,史考利在他的轻轻触摸下干完全放松了下来。

之前,史考利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需要肢体接触的人;和梅丽莎不同,她总是刻意去保留自己的私人空间,从不随意拥抱,甚至包括她的家人。现在,太多太多的事发生了变化。黑暗变成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它让肢体接触成了她的一种需要,无法阻挡。她知道自己多么珍惜穆德的轻触,他的双手和她的双手紧紧相缠,成了她在疯狂边缘勇敢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她听着他一边工作,一边轻声吟唱,笑着说道。“我想你太喜欢这份工作了,”她轻轻的指责他。“再向我解释一遍,为什么我非得经历这些,而不是你?”

“因为我生来就是普通的棕色头发,而不是亮红色。”他的回答。

“小丑的头发。”一串词组从她的唇边滑出,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操场上的嘲弄。

“漂亮的头发,”他反驳道,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极了她的父亲,他接下来的几个字让她吃了一惊。“我想念它。”

“真的?”她转过头,就好像如果她的动作快一些,她就可以看见他的脸一样。

“是的,”他说道。“是真的。现在——不要动,”他命令道,当他把她的头重新移会水龙头下方时,她重新感觉到了水花,开始冲洗她头发上的洗发精。“差不多了。”

穆德最后拧干头发上最后一串水珠,接着递给她一条毛巾,两个人都沉默着。史考利笨手笨脚的擦干头发,穆德关上了水龙头。他想要帮助她,可她挥了挥手。“没事,”她说道。“你能把梳子拿来吗?最好再拿件毛衣?”

“当然,”他回答道,脚步声向卧室走去。她知道他立刻就会回来的,可他的离开仍然带给了她突如其来的痛楚。傻姑娘,她想着,挥开心中的焦虑。拿着毛巾,她开始小心翼翼的摸索着离开厨房,向客厅走去。

***

穆德在床边的柜子上找到了木梳。他走到梳妆台边,打开了当中一层的抽屉,里面放着属于她的东西,是他不久前塞进去的。找到这个地方之后,他去了次附近的商场,设法重新添置了一些在车祸中丢失的日常用品。找到叠得整整齐齐的两件毛衣后,他大声问道。“你想要灰色的还是绿色的?”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个错误太麻木不仁了。没等他纠正自己的错误,她已经回答了。“套衫,”她大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敌意的痕迹。“不要带纽扣的那件。”

感谢她永不疲倦的耐心,穆德将灰色的毛衣扔回了抽屉,用力关上后,拿上绿色的V-字领毛衣,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梳子。回到她身边之前,他在厨房里停了一会儿,看了看炉子上炖着的食物。调味料已经差不多好了,他将火搁小后用大勺子搅拌了几下,接着将勺子放在了一边。另一个锅里的水已经开了,他将盒子里的面团扔了进去。

史考利正交叉着腿坐在火堆前,她离火堆太近了这让他有些担心。毛巾扔在她的膝盖上,漆黑的头发乱成一团。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随意的垂在肩膀上。

“这里,”他说着,将毛衣递给她。

“谢谢,”她回答着,温暖的笑容带走了他肩膀上承担着的艰辛。穆德看着她将毛衣套在汗衫外。衣服太大了,可是很舒服,他明白她为什么喜欢它了。

“好了,别让我猜了。”她的笑容更专注了,他注意到她脸颊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看上去怎么样?”

他伸出手,轻柔的握住了她的手,很高兴能有个借口让她从火堆前走开。“好的,我想——让我看看。”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就依偎在他的身边。穆德拿起木梳,开始梳理她的头发,小心的散开每个发结,理顺每缕精巧的发丝。她在他的触摸下,微微坐直身体,双肘停在他的膝盖上,每一下轻柔的抚摸都让她轻微的摇晃。

“嗯——我想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他说道。“没有红色。”穆德清楚知道他已经可以停下了,只是他的手却依然梳理着她的头发。

她小声的叹了口气,有些像微笑。“我不知道,穆德——我想我们可以为你另找份工作,向理发师什么的。”

他回应着笑了笑,继续梳理着,她让他感动。

从离开华盛顿之后,在他的记忆中她从未如此放松过,他愿意付出一切,只要能让她感到平静,感到安全。

困在路易斯安纳州,哪怕只是一秒钟都让穆德感到害怕,孤独枪手建议的新奥尔良看来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地,第二天接踵而来的车祸让他下定了决心。那次车祸让他们有了逃跑的机会——也许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影子政府会认为他们已经死在了汽车里。

树林里的路迂回曲折,他们很幸运能遇到路人,那几个人是一家人,他们是出来远足的,愿意捎上他们。穆德扶着史考利上了汽车,随口遍了个故事解释了他们的遭遇。当那一家人里的妻子拿出药箱时,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他们冒险来到了最近的小镇,在那里买了两张去新奥尔良的车票,很高兴没有人跟踪。

他们到达的时候,夜幕笼罩着整个城市,他们俩都以精疲力尽了。他们坐出租车来到法国区,穆德匆匆选择了这个旅馆。对着交通要道的招牌上模模糊糊的写着“L'Hotel Azur, Pensionne de Famille”,他很高兴下面的卡片上写着还有一套公寓等待出租。这是间廉价的小旅馆,共有四套公寓,两上两下。付完一周的房租后,房东给了穆德其中一套的钥匙,什么也没问。这套公寓在二楼靠后,有些脏,不过很隐蔽,管理良好。穆德很高兴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穆德...”史考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的语气听上去很严肃,于是他放下了木梳。

“嗯?”

“我在想...我妈。”她停顿了一会儿,摊开手心,平放在他的膝盖上。“你认为——她不会有事的?”

“当然,”他飞快的回答道。“我是说,我知道她一定很担心你,但是...”

“不,我不是指这个。”她着急的说道。“你觉得他们会去找她的麻烦吗?恐吓她,让她追查我们的下落?”

穆德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向下滑了一点,坐在她的身后,把她完全楼在自己的怀里。“史考利,”他缓缓的答道。“我不知道。可是你的妈妈——她是个非常坚强的女子。她会照顾好自己——你知道的。我们想要帮助她——只有远离她,而不是给他们任何为难她的机会。”

她点点头,在他的怀里放松了下来。“我知道...”她的声音很悲伤,他发现自己几秒钟前立下的那个誓言被打破了。“我知道你是对的。可是这很难...不是吗?”

她只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他沉默着,静静的搂着她,接着他听见锅里的水开了,于是他站起身去准备他们的晚餐。

***

沃尔特·史基纳闭上眼睛,手指停在鼻梁上,按摩着眼睛停着的地方。他是联邦调查局里的一名助理主任,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对亏了他敏锐的智慧,对内部政策的了如指掌和多年来在这个不讨好的位置上不知疲倦的效力,他迅速升至眼前的位置。有时他觉得自己生来就该做这份工作,可有的时候他又会诅咒自己的命运,希望自己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页报告。这份仔细详尽的报告通知他福克斯·穆德探员和黛娜·史考利探员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已经死在了路易斯安纳州的汽车爆炸中。当然,史基纳知道特殊数据统计随时都会出现偏差;调查工作仍然停滞不前。然而,爆炸和接踵而来的大火销毁了大部分的证据,为进一步的分析造成了巨大的障碍。

百分之三十。史基纳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另外的百分之七十上。

火柴燃烧的声音让史基纳的注意力回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身上。史基纳特意看了眼写字台上“禁止吸烟”的标牌,男人无声的否决了他的建议。轻微的叹了口气,史基纳小心的说完了以下的几个字。“根据这份报告,看来重点要放回搜索上了。”

男人深深的吸了口气,给了他一个回答。“我应该认为,”他说道。“你会放一些人手回到他们本职岗位上去。”

史基纳看着男人的眼睛,没有作声。

“对穆德和史考利的搜捕还会继续,”男人继续说道。“我们得到了不同的资助。”

“谁授权的?”

这次男人表现出了沉默,史基纳收紧嘴角,有些懊丧。他已经厌倦了这场游戏,这场半真半假的闹剧,厌倦做一个带着个头衔坐在办公室里的纸老虎。他不得不承认,他真正厌倦的是心里内疚的负罪感。

一定程度上,史基纳认为穆德和史考利所陷入的困局是它造成的。他知道他们俩一直在进行不合法的调查,可他却没有及时阻止他们,而是放任自流。迫于形势,他指责他们违反政策,漠视局里的规章制度。他无数次的警告过他们不要在不知不觉中走的太远。他建议过他们停止追寻真相。史基纳的前途一片光明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要学会闭上一只眼睛,他知道最好不要追寻太多的答案。

可是史基纳的妹妹没有从眼前消失,从此渺无音讯。他没有被人偷走几个月的生命,却毫无解释。因此,他给了他们最大的支持,尽可能的保护他们。

可是这次,他失败了。他没能用他们带给他的证据证明他们的无辜。想起史考利最后一次出现在他的办公室,要求他的秘书召开一个紧急会议,也可以说是请求他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可是他拒绝了,这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知道他的问题不可能得到答案,史基纳试着换了个方法。“我希望能随时知道搜捕进展情况。”

“当然,不过,”男人回答道,在地毯上踩灭了烟头。“很多情况我也无法了解。”

男人说完后,转身离开了,他消失之后,史基纳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那个男人让他紧张,史基纳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代表着哪股势力。他的一言一行都和魔鬼紧紧相连。

史基纳合上报告,想知道如果穆德和史考利仍然活着,如果他们被发现,将会发生什么事。这个想法打过他的神经,太多太多的现实让他害怕,他宁愿他们死在了车祸里,也许这会容易一些。摇了摇头,他摒弃了这个想法,回到了工作之中。

***

TBC


[ 此贴被扇子在2005-02-25 16:17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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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 Posted: 2004-10-25 16:09 顶端
tianshu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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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每天上来都等扇子姐姐的下篇,太好看了
[1 楼] 未知地址 | Posted: 2004-10-25 18:15 顶端
mat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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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得说,收起来

泡杯咖啡,慢慢品

当电影迷遇上经典。。。。。。
[2 楼] | Posted: 2004-10-25 21:31 顶端
flying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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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扇子好厉害噢。我几天没来你就有这么多建树了。

佩服、佩服!


谋杀是一种习惯
[3 楼] | Posted: 2004-10-26 17:48 顶端
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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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查理看了看手表,将自行车从车棚里推了出来。他总是要多花上一,两分钟去理解眼前看到的数字;因为某些原因,那些数字,总能大的让他充满困惑。思量了一会儿,他发现至少还有一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候,他的父亲才会到家。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看看天使今天在不在那儿。

查理重新检查了一下背包,只是想确定他的笔记本安然无恙的夹在课本里。它还在那里,破破烂烂的字上写满了笔记。松了口气,他开始踩着单车,穿过拥挤的街道,向家里骑去。

他有个习惯,总是喜欢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他的祖母在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教过他凡事要做个记录,他学得很快。他记下了新奥尔良城里他最喜欢的街道,他喜欢的那些小店的营业时间,他觉得有意思的轶事趣闻,他第一次亲手捉到鱼的日子,还有天使的模样。天使,从前在他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过。他的祖母过去总是喜欢在他睡着之前将一些关于天使的故事给他听,天使路过人间,扮成人类的模样,守护着营营众生,他们不停的行善却从不留下姓名。她称呼他们为上帝的小小奇迹,在她希望查理穷尽一生去寻找他们,证明他们的存在。

他在角落里兜了个圈,小心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他飞快的蹬着踏板,匆匆忙忙的回到家,满怀着希望,他就快要实现自己的夙愿了。

从第一眼见到她的那天起,查理就知道她是个天使。他每天关心着小区里发生的一举一动,知道旅店里空着的公寓已经租出去了。那套房子大概空了一个多月,当房客最后到达的时候,查理强烈的感觉到一些重要的事就要发生了。公寓上刻着的3让那套房子显得很不寻常。3是查理的幸运数字——他的一切都是围绕3进行的。每天刷三次牙,三口喝完一杯牛奶,抖三次床单,熄灯前默默祈祷上帝能锁住橱柜里的恶魔。

他预感到将会有大事要发生了。祖母的三周年忌日就快要到了。今年会是查理的魔幻年。他今年九岁,他知道九是三的三倍。对于即将到来的十岁生日,他一点也不兴奋。十,不能被三整除。

回到家后,查理停好自行车,走进房间,小心脱下鞋子后,他走进了厨房。柜台上贴着母亲留给他的字条,提醒他在晚饭前扔掉垃圾,还要把落叶扫干净。查理没有理会那张字条,他知道只要动作够快,他完全可以在妈妈回家之前干完那些家务。

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他上楼来到了祖母住过的屋子,推开门。查理知道自己不该进这间房间,只是没人在,在这里他觉得非常安心。房间里她用过的丁香花香水味依稀可辨;祖母过失之后,那些香水再也没有人碰过。他的母亲时常打扫这里,所以房间依然干净的一尘不染。

查理打开窗户,爬上阳台,一把抓住屋外大树的树枝。他小心的沿着树干,爬上枝头,树枝一直延伸到旅店的墙边。他趴在树枝上,看见她的时候,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安静的从衬衣里拿出笔记本,又从口袋里掏出铅笔。掌握住平衡后,他的双腿缠着树枝,他随手翻开一页,开始继续他的记录。

他知道她是个天使,她是如此安静,仿佛在聆听来自上帝的呼唤。这是他第二天看见她出现在天台上,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安静祥和。四天前的晚上,她来到这里,身边跟着一个高个,满脸胡渣的男人,可当她出现在天台上时,只剩她一个了。她看上去像极了教堂玻璃窗上的画像,每周日查理都回去教堂祈祷。黑色的头发,雪白的肌肤,蓝色的眼睛,查理攀在树枝上,可以将她看得很清楚。

他静静的看着她,完全迷失在了她的美丽之中。

时间慢慢过去,查利知道他该做家务了,可是他依然不愿离去。她站起身,向连着房间的台阶走去。她试探着向前移动,伸出双手摸索着。查利知道,从见到她的第一次他就知道,她看不见,就像总站在他们学校外的克勒曼老头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上帝会派一个失明的天使来人间,可是他还是把它记了下来,也许因为上帝知道人间需要聆听者。

她突然跌倒在了地上,查理听见了一声巨响。他神经一下绷紧了,担心她会碰伤,当她慢慢站起来后,终于松了口气。她的脸上露出了懊丧的表情,她双手焦急的寻找着什么。一分钟过去了,接着两分钟过去了,她依然慌乱的寻找着。查理看了眼手表,已经很晚了,他知道自己应该开始做家务。可是他不能对她的焦虑置之不理。他飞快了顺着树枝爬了回去,小心的关上门,他大步跑了出去。

***

史考利的双手在粗糙的沙砾上摸索着,泪水开始在她的眼睛里凝结。一定在这里,她很肯定,双手继续寻找着钥匙光滑的表面。

这是她来到旅店后第二次冒险爬上天台。他们一起度过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天,睡了个懒觉,车祸仍然让他们心惊胆颤,他们一起计划了下一步行动。第二天,穆德出门去做调查,试着将所有的细节拼凑起来,他们必须赶快解开谜团。她很快厌倦了这个小小的公寓,不想被困在黑暗之中,于是她拿起他留在台子上的钥匙,出门熟悉整幢大楼。她告诉自己找到逃生之路非常重要,她必须知道房东的公寓在哪里,正对街道的门在哪里。小心的跨出每一步,她最终找到了一扇小门,后面连着几台阶梯,她来到了天台。

天台美极了,和风中混杂着浓郁的香味,来自街道两边小店里咖啡豆的香味,新鲜烤面包的香味,调料的辛辣香味。她可以听见车来车往的嘈杂声,人们走过街道时的议论声,远处游轮驶过时的汽笛声。圣约翰教堂的钟声每隔十五分钟会响一次,帮助她记住时间。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她满足的坐在这里,想象着新奥尔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过去,她曾经因为例行调查不止一次经过这个城市,然而那是她从来没有机会领略这个每年吸引着成千上万游客观光城市的独特风光。现在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它的模样,许许多多的特别感觉给了她新奥尔良的美好景色。这是个消磨时光等待穆德的好方法。

她今天又来了,小小的旅行带给了她无限的满足,可是现在,她跌倒时,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没有它,她的秘密就会被发现,知道她离开公寓一定会让穆德大发雷霆,他非常担心她的安全。

史考利重复着摸索,穆德很快就会回来了。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搜寻,她摒住呼吸,金属声让她全身冰冷。接着一连串的响声接踵而来,她听见天台上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小姐?”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史考利犹豫了一会儿,她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有危险。“嗯,”她缓缓的答道,“我只是找不到我的钥匙了。”

脚步声向她走近后,她立刻紧张了起来,接着她听见一连串响声。“在这里,”钥匙塞在了她的手心。

“谢谢你,”她说道,很好奇陌生人的身份。“你住在这里?”

“不,”声音回答道。“我住在你们的隔壁。”

是个孩子的声音,带着浓郁的南方口音,她感觉到恐惧消失了。史考利微微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查尔斯,”男孩回答道。“大多数人都叫我查理。”

“嗯,”她回答着,慢慢站了起来。“好的,查理,我很高兴你来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上来的?”

“逃生梯,女士,”他回答道。“很容易,我常常来这里。”

史考利伸出手,过了一会儿,男孩握住了它,她用力握了握。“谢谢你,查理,”她说道。“我要进去了。”

“你一个人不会有事?”她点点头,没等她开口,有人在楼下的大街上喊道。

“查尔斯!”声音很生气,是个男人的声音,他的语气让她害怕。“你在哪儿,小子?”

“好了,女士。我该走了。”史考利在男孩的声音里听见了一丝颤抖,几分钟前他还没有口齿不清。男孩的脚步声匆匆的穿过天台,周围传来金属的叮当声,现在她知道她正在沿着逃生梯爬下去。

史考利听了一会儿,几分钟后,男孩的声音传来,只是轻了许多。

“对不起,爸。没注意到时间。”

一阵刺耳的拍打声传来,史考利在天台上依然听得很清楚。“笨蛋,你聋了吗”她听见男人懒洋洋的说道。“我给你手表干什么的?”

“不知道嘛,爸,对不起。”这是史考利听见的最后几个字,等了一会儿,她全身颤抖了一下。接着她慢慢的向门口走去,沿着楼梯回到了公寓里。

***

穆德转动钥匙打开门后,走了进去。天已经晚了,房间一片漆黑,只有一小片月光从窗玻璃上洒进来。他找到开关后,打开灯,照亮了客厅。空空荡荡,一片寂静。

他关上门,轻柔的叫着她的名字。“史考利?”没人回应后,他的心跳开始加剧。他打开厨房灯,看了看,接着走进卧室。

穆德过了好一会才找到日光灯的开关,房间蒙上了一层光亮,她正躺在床上,蜷成一团,侧着身,双手紧紧抱着枕头贴着脸颊。她穿得很整齐,牛仔裤,网球鞋,绿色的宽大毛衣,看上去她并没打算睡着。她的眼睛紧紧闭着,胸膛随着呼吸上下缓缓起伏。他走到她身边,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她太需要休息了。过了一会儿,他在她的身边坐下,身体的重量沉在床垫上唤醒了她。

史考利不安的翻了个身,眼睛扑腾着睁开了。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慌乱的表情,接着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容。“穆德,”声音里带着沉沉的睡意。“你今天晚了。”

“我知道,”他点点头,一只手温柔的停在她的头发上。“我忘了时间。”他挪了挪身体,靠在她身边,她伸出手放在他的腿上。“你饿吗?”

“有一点,”她回答道,模模糊糊的带着哈欠声。“运气怎么样?”

穆德叹了口气。“不怎么样。信息太多了。”

他把大多数的时间花在了大学图书馆里,搜寻着医学资料,医科杂志,希望能找到史考利在实验室里发现的混合物里的药物成分。他们已经把化合物的名称给了孤独枪手,他们会利用一切手段寻找消息,可惜一无所获。史考利把在瓶底看到的所有可能的化学合成都列了出来,动用了医学院里记得的所有信息。有了她列出的单子,他去了实验室开始枯燥乏味了漫长搜寻。

他的话让史考利完全清醒了过来,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有没有别的可能性?”她问道。

“不多。我们可以吃过晚饭再讨论。”

***

史考利听见穆德从床上站了起来,过了不久,她也起了床,双脚碰到地板后,她站了起来。她跟着他的脚步声,当他停下后,她也停了下来,双手摸索着洗手间的门框。

她听见药箱的门打开了,“穆德...”她的声音轻了下去,不用问她也知道答案。“它一直在那儿。”

“我知道,”他回答道。“我只是想肯定一下。”

史考利听见金属撞击玻璃的声音,她知道他正在将镶着镜子的塑料箱从门框里拖出来。“好了吗?”她问道。他没有作声,她想洗手间里走了几步,靠在水池边。她重复了一遍。“怎么样?”

“它还在。”

“把它给我。”史考利摊开手心,过了一会儿,冰凉的金属停在了她的手心上。她的指尖摸索着,小心不去碰坏精细的凹槽。

虽然她再也看不见它了,可是她仍然记得它的样子。圆形薄片,大概有CD碟的一半大。她知道圆片上的凹槽镶着各种颜色的密码,虽然她再也无法描述那独特的设计。凹槽凸起的地方标有特殊的含义,这对史考利非常重要。凹槽穿过碟片,每一条都呈锯齿状,每一条都包含一块芯片。

芯片的尺寸和植入她颈内的植入物一般无二。

她的脑海中模模糊糊的闪过几句话,微处理器...极端复杂,由无数晶体组成。利用脑神经网通过直接化学药物接口连接大脑皮层操控计算机...

她知道这张碟片就是关键。解开神经网通过人工折叠人体神经处理收集信息能力的关键...

她上次出现在FBI实验室里研究从她体内拿出的芯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芯片那么脆弱,科技人员的调查足以摧毁它。可是也许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毕竟,她知道,自己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史考利握了一会儿,默默的将它交还给穆德。感觉不一样了,她知道,它不再是她的生命,不再是她的护身符。她听着他把它放回去。穆德一直把它放在口袋里,因为有了他这个守护神珍贵的碟片才得以在车祸中保留下来。可是图书馆的安全系统不让他把枪支和碟片带进去,他只能把它留在了公寓里。她向后退了一步,手臂摸索着靠在水池边,撞翻了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噢!”她暗暗的骂道,她讨厌自己的笨手笨脚。

“史考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接着担心消失了。“没什么,”他说道。“只是我的刮胡刀。”

她听见他把仍在地板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操作台上。“刮胡刀?你最近好像没怎么用。”

他回答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微笑。“现在,现在...必须留着那些胡须,保持战斗,不是吗?”

“随便你...”她灿烂的笑了笑。“穆德,让我们去吃饭。”

TBC


[ 此贴被扇子在2004-10-26 20:52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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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楼] | Posted: 2004-10-26 20:08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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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餐馆传来朦朦胧胧的吵闹声,厚重的大门使这个房间安静多了。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Morleys烟,抖出一根后,又拿出一包火柴。他刚想点燃火柴,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请你。”

仅仅一个字就足以让他将烟放了回去。他点点头表示意识到了,他指指椅子,认真看着眼前坐在他对面皮椅上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肌肉结实,嘴角紧紧闭着。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橄榄油色的皮肤,模模糊糊透出地中海人的特征。黑色的眼睛呈杏仁形状,看上去很像亚洲人。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衬衣,修长的双手从外套袖口伸展出来。他坐着一动不动透出让人恐惧的警惕,平静的一举一动中流露出凶残的本性。

他的名字叫,克瑞斯风,注视着他,男人突然希望自己已经将烟点燃了。

“一切准备就绪,”克瑞斯风平静的说道。“我应该早点通知你的。”

男人再次点点头,如果不是在当前的形势下,他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接近克瑞斯风不是他的选择,可是他尊重上头传达下来的命令,毕竟克瑞斯风是最佳人选。还有,更重要的是,和联邦政府里的那帮探员不同,克瑞斯风和他的手下容易掌控。就算亲自联系克瑞斯风并不在男人的职责范围之内,他还是这么做了。

“很好,”他说道。“他们听到一定很满意。时间越来越紧迫,我们没时间再玩这场游戏了。”

“我明白,”克瑞斯风回答道,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告诉他们,他们会得到他们想要的。”

男人起身离开,克瑞斯风最后的问题让他停住了脚步。“一旦目标收回,接下来?”

“消灭他们。”男人停顿了一会儿,手放在黑色门框上。“如果消息已经被透露,彻底结束它。无论通过那种方法,开始行动。”

“行动已经开始了。”

克瑞斯风的保证在他的耳边响起,男人离开了房间,伸手拿出了香烟,房门在他的身后关上了。

***

穆德叹了口气,手指按摩着太阳穴。一页一页的字在他的眼前游走,他实在不愿意读下去了。他不止一次的希望史考利就在他身边。这已经是他呆在图书馆阅览室里的第三天了,不停的翻阅资料,作出列表。整个过程耗时耗力,他们都知道让她陪在身边会增加危险。单独行动,他才有机会不被人注意。如果在一起,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上去,拿起笔不时地做着记录。Dilocaine,Dilomine,Dilosyn,他轻轻的读道。Dobutamine, dolocene, dolophine... 这些词汇像泥浆一般搅在了一起。他知道自己正在飞快的失去他极其需要的洞察能力。史考利肯定地告诉他瓶子底下标着的标签上首字母是‘d’,可是到了节骨眼上,穆德自己也不是那么肯定了。他早期的调查毫无建树,可是要在这么宽泛的基础上找寻线索本身就很不容易。这次,史考利坚持要他从最底层查起,她列出了以‘d’开头的所有相关药物名称,希望大海里真的可以捞到针。他紧紧地咬住牙齿,想集中注意力,可惜毫无用处。

将手里的文章放到一边,他伸手拿起了另一卷,看了一眼。他从标有标记的地方开始读起。

“角膜混浊涉及眼睛晶体受损。造成此类伤害的因素多种多样,大多是因为眼睛组织被强光或是强热灼伤或是受损。在极个别的病例中,如果受损程度较轻,眼睛细胞组织会有自由修复能力。在没有角膜提供的适当刺激的情况下,眼睛肌肉本身将会很快开始萎缩。”

穆德的手指沿着段落轻轻滑过,很快记住了它们。在文章的最后一段里,几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拿起笔做了个记录。

“在眼睛肌肉并未彻底受损的基础上,一项崭新的技术诞生了。角膜移植,在手术中将捐献者的角膜移植到患者身上。这项技术还处于初步阶段,却已获得了突破性的飞跃。瑞博特·布莱德医生,激光手术的领军人物,在此类手术上多次取得了成功。”

穆德看了眼手表。差不多该走了,他知道他应该把最后的几分钟放在阅读参考资料里的药物列表上。他犹豫了一会儿,从桌子边站起身,将笔记紧紧地拽在手里。

***

突然之间,学习工作开始变得有趣了。卡瑞在心理报刊文摘的中心用粉色荧光笔划了一条,看着他慢慢走近。她摘下眼镜,放在身边的柜台上,另一只手揉了揉亮红色的头发,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并不像感觉上的那么显而易见。

他是卡瑞从七个月前开始这份工作以来遇到的最有意思的男人了。当她开始这份工作之后,她也曾经为可能会遇到的新鲜事感到兴奋,在数学—科学的图书馆里找到一份高薪工作,不只给她时间做研究,更重要的是这能给她机会遇见高学历的优秀男士。

她曾经遇到过一打这样的男人,大多数都是些瘦的像竹竿的家伙。她只希望自己学的是文学,法律,或是一些很浪漫的学科,像是哲学或是人类学。她也会接受夜晚的咖啡邀请;一个女孩必须生活下去,不是吗。可是他们中没有一个得到过她的青睐,可是现在。

他有些与众不同,卡瑞知道,不只因为他正穿着的牛津大学毕业生制服。他的胡渣看上去比他的头发颜色要深一些,她注意到他阅读时总会不时地眯起眼睛。他太需要一副眼镜了,她突然意识到,也许一个毕业生的薪水负担不起眼睛。

他正在笔直的朝她走来,每一步都透着他坚定的信念。“你好,”他礼貌的笑了笑,说道。“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替我找篇文章。”

“当然,”她回答道,将一丝羁傲不逊的红色头发夹到耳后。她注意他正盯着她的头发看时,脸红了红。“你有没有参考号码?”

他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仍然盯着她看,接着慌忙的收回目光。“在这里,”他说着,将手里的笔记递了过去。

卡瑞从没这么高兴过,很显然他为她着迷了。她走进了靠后的房间里,这真是太可笑了——她居然对一个在图书馆里只见过三次的男人神魂颠倒。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她无奈的摇摇头,在微缩胶片机器上找到了他要的文章。

过了不多会,她回来时手里拿着打印的文章。他正站在柜台边,等着她,撑起手臂,看了眼她摊开着的书本。

“心理学专业?”她走近后,他问道。

“是的,”她回答道,声音里的变化连她自己也吃了一惊。“第三年。”

“是个好专业,”他说道,她点了点头。

卡瑞非常不愿意结束他们之间简短的交谈,她看了眼手里拿着的文章。“角膜移植创新”她读到。“瑞博特·布莱德教授,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斯坦眼组织机构,创导。”

他不安的转了个身,伸出手,没说什么。

“我不明白,”她尽量轻松的说道。“你的毕业论文是什么?”

“对不起?”他榛子色的眼睛里出现的迷惑。

“你的毕业论文,”她解释道,巴不得自己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她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一切将无从掩饰。“我是说...你在这里研究这些医学参考资料...现在这个。我不知道有什么联系。”

他再次看着她,褐色的眸子里透着卡瑞无法体会的悲伤。他眨眨眼睛,悲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宁静。

“两种不同的项目,”他说着,从她手里抽出纸张。“谢谢你的帮助。”

“没事,”她回答道,看着他转过身走回他原先坐着的桌子边。

卡瑞再次捡起心理学书本,假装正在为明早的测验作准备,看着他沉浸在刚才打印的文章之中。

不久,他离开了,离她下班还有整整三个小时。她叹了口气,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大楼外,希望她可以跟上他,但愿他能再来。

***

穆德回来时,隔壁公寓的老夫妇刚好穿过大厅出门,他经过时向他们点了点头,小心的避开了眼神的接触。他打开锁,推开门时,吃惊的闻道房间里飘溢着的浓郁芳香。

关上门后,他打开灯,叫道。“史考利?”

“在这里,”他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进厨房。灯虽然关着,可是太阳的余晖从玻璃窗外投射进来,照亮了房间,眼前的一幕让他停下了脚步。

史考利正站在小小的台子边,手里拿着玻璃杯,显然是想把它和台子上的盘子放在一起。她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他几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笑容,他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身后的炉子上 。灶台上放着锅子,煤气的火焰四窜着,擦过旁边放着得洗碗布。

穆德一步穿过房间,扔开毛巾,迅速的将火搁小。“史考利——”他转过身看着她,语气不可思议的尖锐。“你在干什么?”

“做晚饭,”她回答道,小心的放下玻璃杯。“怎么了?”

“差点就烧起来了,史考利。”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镇静下来。“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一字一句收紧了。“我在想我有能力将汤加热和做一些三明治。”

穆德没有作声,环视了厨房一圈。操作台上零散的放着几个罐头,他看到了三明治,歪歪斜斜的放在水池边的托盘里。可是他的注意到的却是别的东西。

她用来做汤的开罐器。

她用来切面包的刀。

炉子上燃烧着的火焰。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惨剧的画面,他尽量压低声音。“你当然可以,史考利,可是——”

她飞快的打断了他。“不用你保护我,穆德。我不是个孩子。”

他闭上了嘴,仔细地看着她。她正穿着他的印花衬衫,白色的袖口卷到肘关节附近,沾上了一些看上去像是芥末的污渍。她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他可以从她紧闭的嘴角看出她的愤怒。

他再次说道,这次谨慎多了。“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寒冷的每个字,像冰一样划破房间的凝固。“你不会知道的。”

“史考利,”他朝她走了一步,希望能安慰她。“听我说,求你了,我——:

“不要说——不要说——闭嘴!”史考利朝他挥动着手臂,用力推开他。“我不想听你说话,穆德!你不知道这像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在经历些什么。”

他停下了脚步,她的话让他全身冰冷。

“你知道吗,穆德,当你走出街道,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是种什么感受?你知道吗,无助是种什么感受,每时每刻依赖别人去做曾经你总能亲历亲为的事?”她向后退了几步,撞在了台子上,玻璃杯立刻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一滩粉末。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到了她,他看着她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想确定噪音的方向。她轻轻的发出一声厌恶的吼叫,穆德知道她正站在歇斯底里的边缘。“我恨它,穆德。你听见了没有?我恨它!”

他走向她,试图抓住她的手臂。可是史考利缩了回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响变成了尖叫。“我恨这黑暗,我恨它!”她双手放在操作台上疯狂的模索着,找到三明治后,她抓起它用力的扔在地上。“我恨脆弱的感觉!”她狂乱的扫过整个操作台,所有的物什都被挥在了地上。“我恨毫无用处的感觉!我恨时时刻刻感到害怕!”

史考利的手伸到了柜台尽头,穆德根本来不及阻止她,炉子上盛汤的锅子已经被打翻了。她的手敲在了滚烫的金属表面,她尖叫着,沸腾的汤汁洒在了她周围的地板上。

“史考利!”他大声的叫道,试着打破她的慌乱。他一把抓住她,仅仅只是一会儿,她挣脱了他的手,踉踉跄跄的走向客厅。

***

她穿过厨房后,眼泪开始滑落。史考利坐在地板上,膝盖紧紧顶着胸口,双臂抱住了膝盖。她的抽泣声在她听来异常刺耳,她把脸埋在膝盖间,想要熄灭它。她右手不停的抽痛着,她很高兴自己能将注意力放在疼痛上,这多少能让她安静下来。

她听见他走进房间,她没有动。他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最后她知道他就站在她身边,接着她感觉到他的手停在她的肩膀上。

“史考利,求你了,”他说道,声音里的关心让她觉得愤怒,她用力挣脱了他的手。

“离我远点!”

他沉默着,她希望自己尖锐的语气能起作用。她感觉到他坐在了她身边的地毯上,可是他没有再触摸她。

“史考利...我想你可能烫伤了你的手,”他轻轻的说道。“请...让我看一看。”

他温柔的话语,他存在的安慰让她想要回应他,只是她的心情还未完全平静。“我不要,”她回答着,眼泪哽咽了她的话语。“我不想要你做任何事。”

“史考利...”

“我是真的,穆德。”她坐直后,用袖子擦了擦脸颊,无助的想要擦干泪水。“我不想你为我烧饭...为我挑选衣服...或别的任何事。我不要...我不要...”

无论她怎么努力,眼泪仍然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的愤怒已经被尴尬所取代。她感觉到他的手停在她的手腕上,这次她没有挣脱他的触摸。他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心,她轻轻的抽了口冷气。接着手上传来的一阵凉意,毛巾的质感让她知道他拿来了厨房里的台布。

“我想它没事的,”她听见他一边说,一边将毛巾作为临时的绷带包在她的手上。“这会让你舒服一些。”

她点点头,收回右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谢谢。”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的加了一句。“对不起。”

她听见他叹了口气,他就靠在她身边,周围的空气轻轻的翻了个身。“不,史考利,”他说道。“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为什么?”

“所有的这一切,”他回答道,声音里隐藏着深深的悲伤。“我输了你,史考利,我试着去补偿你。我——我想我是害怕再次输了你,所以我才会——那么有占有欲。我只是不想再发生任何事。”

她只能听见他说的一部分,几个字在她的脑海中回响,拭干了她的泪水。她仰起脸,问道。“什么意思——你输了我?”

他没有作声,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穆德?和我说说。”

“实验室,”他平静的回答道。“我知道那是个陷阱——你不该去那里。我承诺过要保护你——我失败了。”

“噢,穆德。”她犹豫着,找寻能更清楚表达自己的词汇。“保护我永远不是你的责任。还有,你试过了——你警告过我,你跟着我去了那里。我只是...”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忧伤的耸耸肩。“我太自以为是了,穆德,我以为我是对的。我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你的话。你根本无能为力。”

“可是如果当时只是和你一起,我可以——”

“你可以怎样?”她等待着,可是他没有给出答案,她继续说道。“你根本无能为力。是我自己造成的。”史考利又一次停了下来,害怕自己苦苦隐藏的那些话会脱口而出,可是墙已经倒了,她只想让他知道所有的一切。

“穆德,”她说道。“很多人在爆炸中丧命。许多无辜的人——而我——却是罪魁祸首。也许...也许这就是我活该。”

“不!”声音在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你不该得到这样的惩罚,史考利!永远不要这么想。”他坚强的话语中隐藏着颤抖。“没有人活该这样,史考利...尤其是你。”

“噢,穆德。”她的手触摸着他的脸庞,脸颊上的湿润吓到了她,他正在哭泣。

“你不知道吗...”他的声音,沙哑破碎的小声说道。“如果我可以...我愿意付出一切...我会尽我所能...如果你让你重见光明...如果能让你重新毫发无损。”

话语中的悲苦和伤痛让她完全融化了,她贴近他,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拉近他。他的手臂搂着她,她可以感觉到他每滴泪水掉落后的颤抖。当她的前额靠在他的前额上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温暖的肌肤就贴在她的肌肤上。突然间,她疯狂的想要靠近他,安慰他,她的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
TBC


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 It sucks, you gonna to love it

[5 楼] | Posted: 2004-10-28 12:20 顶端
polly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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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从翻译中体会到原文的精髓,谢谢扇子
[6 楼] | Posted: 2004-10-28 12:31 顶端
sobies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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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我爱你!!!
[7 楼] | Posted: 2004-10-29 20:47 顶端
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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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pru 写的另外几篇小说,Negative Utopia , victim soul 都挺好看的。

明天一定再接再厉的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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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楼] | Posted: 2004-10-29 20:56 顶端
CrazyShip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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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扇子?你觉得Negative Utopia好看?
我看得时候觉得看得难受,我认为情节设计得很畸形



"They still love each other, and still believe they would never work as a couple."
[9 楼] | Posted: 2004-10-29 21:14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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